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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零三章 私人恩怨(八千)

百无禁忌 石三 20331 2025-08-13 16:55

  

  “什么都是你的?”

许源一个没看住,大福已经把脖子朝前伸直了——好似一杆长枪。

鹅头便是枪头。

然后甩开两只大脚蹼,乍开了翅膀,叭叭叭的飞冲了出去。

许源急忙也跟着追上去。

必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。

……

宋韦明带来的那罗锅兄弟,也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,在北都山河司中名声赫赫。

他们所依仗的便是这一手豢养螣虫之法。

这些虫子以自身血肉喂养,便能够和自身心意相通。

用来监视、侦查十分便利。

而且这法极为隐秘,便是三流的水准,若没有相应克制的诡术,也无法发现身边藏着一只这样的螣虫。

若非宋韦明忌惮营中的“狂儒”文奇先生,那就不只是未在营外监视了,直接就钻进了营地中,蹲守在许源的门外了。

宋韦明当然不愿意得罪睿成公主。

但还是那句话,这其实是诡事三衙之间的竞争。

山河司必须找回场子,否则可能会因此一步退、步步退,以后就被祛秽司彻底压在身下了。

这些螣虫自有其神妙之处,到了营地外,便纷纷钻进了地下。

自身潜藏起来,好似冬眠了一般,基本不会泄露自身的任何气息。

只把两根细细长长的虫须,一直伸到了地面上,混在了野草之中。

也如同野草一般的随风摇摆,接收从空气中传来的一切讯息。

只有许源这个目标出现了,它们才会被激活。

许源追出来……就见大福一出门,便是急不可耐的猛地一扇翅膀,腾空飞起滑翔数十丈……

许大人就没法追了。

忙着跟营中的甲士和幕僚们解释:“这畜生也不知是怎么了,诸位请放心,它绝不会危害殿下的安全……”

殿下的行营中,怎能随意腾飞?

许源也没办法驾着火轮儿去追大福。

大福扇了几下翅膀,就冲到了营地外。

落下来循着气味儿,就一头扎进了地面里。

大福高有四尺,脖子长二尺半。

再加上它的头和扁嘴,约莫有三尺长。

这一下子就全都扎进了地面里——可是还不够长。

那些螣虫潜藏在地下五尺左右。

大福闻得见、吃不着!

把脑袋和脖子拔出来,急的昂昂大叫,直跺脚。

它用大脚蹼在地上努力的扒着。

但是掘进的进度实在太慢。

大脚蹼毕竟不是用来干这个的。

大福又急切的喊叫了几声。

有些遗憾没有把水鸟们带出来。

水鸟姐姐们那一双大长腿,一爪子下去就能抓出来。

但是大福忽然灵机一动!

转头向营地内某处冲了去。

……

营地内不得腾空飞行,大家虽然已经认识了大福,但甲士们还是将此事报告了上去。

石把总去向殿下禀报,许源急忙跟着一起去,向殿下解释。

公主微笑摆手道:“不算什么大事,大福是一只鹅,天性如此,不能以人的规矩约束它。”

许源心里就有些奇怪:怎么忽然如此宽厚了?

可是殿下话刚说完,就又有一名甲士慌张的跑了进来:“殿下,大福、大福它砸开了兽栏,将您的那群獒犬拐走了……”

殿下一脸的莫名其妙:“拐走了是什么意思?”

“就是那个意思,”甲士急了:“您快去看看吧。”

殿下很疼爱自己的獒犬们,也急忙起身来快步朝外赶去。

许源挠头不已。

大福……曾经拐走了大雁们、水鸟们。

但你跟獒犬之间,似乎不大可能吧?

难道你还能跨越物种的隔离?!

许源十分心虚的跟在殿下身后。

一行人快速来到了兽栏外。

兽栏是用胳膊粗的原木建造。

门用铁链锁住。

现在铁链像是被斧头斫断,丢在一边,门大开,獒犬们都不见了。

许源一看这样子,就知道是大福这个夯货干的。

夯货脑子一根筋。

兽栏的木头和铁链,相比来说其实是凿开木头更容易。

但是大福跟人生活的太久了,脑子里全是人类的思维。

所以想的是“开门”,而不是直接砸破了房子。

守着獒犬的甲士们,全都跪在了地上:“殿下恕罪!”

殿下很喜欢这些獒犬,在北都的时候,常会亲自给它们喂食。

现在丢了獒犬,甲士们觉得罪责巨大。

睿成公主十分疑惑:“大福拐走了本宫的獒犬,做什么去了?”

有甲士急忙禀告:“它们一路出营去了,我们有人追着呢。”

正说着呢,又有甲士跑回来:“殿下,大福带着獒犬们在营外挖洞……”

“你说什么,挖洞?”殿下和众人更是迷惑不解。

许源干咳一声,强行给大福开脱:“殿下,大福虽然胆大妄为,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拐走这些獒犬,必定是事出有因,咱们出去看看就明白了。”

曹先生正带着文奇先生也赶了过来,说道:“殿下不必出去,文奇先生在营中保护殿下,老朽和许大人一起去。”

殿下却是一挥手:“大家一起去。”

营门外,几十个甲士围成了一个半圆,瞪大了眼睛却是踌躇不前。

他们的前方,传来一阵阵獒犬的吠叫声,隐约可见泥土翻飞。

又传来大福“嘎嘎”的大叫声。

殿下远远听着自己的獒犬吠叫——她对自己的狗很熟悉,这种叫声里,透露着兴奋和喜悦,并不是被“奴役”的委屈。

“它们到底在干什么?”

殿下快步上前,甲士们却急忙拦住:“危险!殿下不可上前!”

殿下更疑惑了:“什么危险?”

甲士们拦着殿下,却是让开了一条通道,让殿下可以看到营外的情况。

只见大福就像监工一样,昂首挺胸站在一座土坡上。

四周则是殿下那十几只巨大的獒犬。

獒犬雄壮,都有牛犊大小。

它们爪子飞快的刨地,泥土在爪子下高速飞起。

营地前的草地上,已经被挖出来十几个大坑!

大福用翅膀指点它们朝那个地方挖掘,那嘎嘎声似乎是在夸奖。

得了夸奖的獒犬便干劲更足了,爪子刨的更起劲了!

殿下忍不住看了许源一眼。

许源惭愧不已。

大福把殿下的獒犬拐出来当苦力了……

忽然,一只獒犬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,全身炸毛,飞快的朝一旁跳开。

但它刨出来的深坑中,有一道黑影紧追不舍——

眼看就要钻进了獒犬的身体中,斜刺里忽然伸来一只扁嘴,准确的夹住了那黑影!

殿下这才看清楚,大福叼住的,乃是一只狰狞的怪虫!

这虫子无比凶悍,便是被大福咬住了,还是瞪着一双凸起的凶眼,奋力挣扎,还伸出一根长长的尾刺,去扎大福的眼睛。

大福毫不客气的一口吞了下去。

然后满意的嘎嘎两声,又用翅膀轻轻地抚擦了一下那只獒犬的头。

獒犬舒服的眯起了眼睛,忍不住就倒在地上,把肚皮露给了大福。

大福的翅膀,在它的肚皮上敷衍的抚过,就又扇着翅膀,催促它马上起身,继续努力去。

这只獒犬欢喜的蹦跳奔跑,头身扭动的好像舞狮,一条粗壮的尾巴摇的呜呜生风!

但殿下和幕僚们,震惊的不是獒犬们慕强的转变,而是獒犬们从地下刨出来、又被大福吃了的那只诡虫!

曹先生咬牙切齿,说出了名字:“鬼背螣虫!”

宋韦明手下的两个罗锅兄弟,在北都中十分出名。

所以从北都来的众人,都认识这虫子!

“宋韦明好大胆子!竟敢暗中监视殿下!他想干什么造反吗?”

蓝先生勃然大怒,一大步跨上前来,在殿下面前用力抱拳请命:“殿下,请您下令,属下立刻便去将宋韦明缉拿归案!”

睿成公主此时的眼神,却是显得如云似雾,一片迷蒙深邃,让人有些摸不透。

“这些虫子……”殿下冷冷笑道:“不必去管了,尔等跟本宫回营。”

“殿下——”蓝先生焦急:“不可放任……”

睿成公主一抬手:“不必再说。”

众人也只好跟着她回去了。

便连之前追獒犬的那些甲士,也跟着一起撤回了营中。

营门前,就只剩下本来的四名甲士守门。

回到营地中之后,殿下吩咐:“从现在开始,时刻开启御守苑!”

“是!”

“御守苑”掌控在曹先生手中,白天的时候,这件大型匠物通常都是关闭的。

现在曹先生重新将其打开。

众人便立刻感觉到,自己仿佛被什么冥冥之中的东西“守护”了。

这之后,殿下才说道:“蓝先生,便是你现在杀过去,找到了宋韦明又能如何?

他最多把那兄弟两人推出来顶罪罢了。”

蓝先生皱眉,此时再细想,不得不躬身道:“殿下说的是。可……就这么放过他们?”

“本宫何曾说过,就这样放过他们了?”殿下忽然笑了:“大福正带着本宫的敖犬,在捕猎那些鬼背螣虫。”

殿下不经意的朝许源那边看了一眼,缓缓道:“诸位刚才也都看见了,本宫的獒犬,和许大人的大福,配合默契,简直是天作之合!”

文奇先生这狂儒下意识便道:“殿下,‘天作之合’这个成语并不是这么用的……”

曹先生等门客一起沉默。

殿下和文奇先生,他们谁也得罪不起。

他们只能暗中腹诽:

殿下自幼饱读诗书,一个简单的成语,又岂会用错了?

殿下的用意,昭然若揭啊!

但是文奇先生你,除了能骂战、能吃肉喝酒,别的本事真的是一塌糊涂。

也难怪你堂堂三流,在北都中却是混不开,最后只有殿下肯收留你。

但你要是在这么搞几次,殿下也要把你撵走了。

偏生此时,许源附和起来:“天作之合用的大福和那些獒犬身上,的确是不合适的。”

众人:???

殿下脸上一黑。

许源压根没有听出殿下的弦外之音。

不但没听出来,还额外的误会了。

出面支持文奇先生之后,继续说道:“我家大福呢……其实已经有了家眷,计有勤俭持家大雁十二只,白羽长腿水鸟十七只,对于殿下的獒犬……我家大福实非良配啊!”

许源是真头疼。

大福要是真的再把一群獒犬带回去……可想而知自己家里得乱成什么样子!

那每天就是真——鸡飞狗跳!

还让不让人安生了?

但他这话一出口,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了。

第一反应是:你小子竟然真的在考虑,大福和獒犬之间是否是“天作之合”?

咱们虽然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,但似乎……彼此的思路在两条线上啊。

第二反应是:你家大福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多……家眷?

身体好啊!

大福会说话吗?能不能帮我们问问,可有强筋健骨之神方?

第三个反应就是:你竟然真的认为,獒犬们会抛弃殿下,跟你家大福私奔?!

这最后一条,原本是最不可能的。

但大家旋即又想到了,刚才营门外,那些獒犬,被大福一“夸奖”就是那副谄媚讨好的模样……

信心也就不是那么足了。

殿下幽幽的看了许源一眼。

你也是只呆头鹅啊。

许源话一说完,发现大家都沉默了——包括文奇先生。

于是有些茫然地看向众人……

众人仍是不语。

最后还是殿下,暗自咬了一下樱唇,慵懒道:“散了吧,本宫乏了。”

众人告退而出。

但是殿下吩咐的事情,自会有人用心去办。

曹先生立刻拉住许源,两人一边走一边说:“大福能解决那些鬼背螣虫吗?”

“那当然是毫无问题。”许源回答的很轻松。

曹先生的神色却是很严肃:“许大人,你不了解这鬼背螣虫,老夫先跟你说清楚:

这东西乃是罗锅兄弟用自身血肉豢养,和他们性命相通,共有一千二百只,兄弟俩每人六百只。

这些虫子最擅长的便是潜藏监视,便是三流的强修,没有相应克制的诡术,也很难发现它们。

大福是天生就能克制这些螣虫,还是说巧合之下发现了几只?”

许源对大福,没有别的只有信心。

“当然是天生克制,我家大福天生克制一切诡虫!”

曹先生点了下头,没有多说但还是觉得许源吹得有些过了。

但大福应该是有些本事,恰好能发现这些鬼背螣虫。

“那么就是第二个问题:大福能全部诛灭这些鬼背螣虫吗?你先别跟我夸海口,这是整整一千两百只!

大福就那么大的个头,它能吃多少?一千两百只,怕不是要把大福的肚皮撑破了?”

曹先生接着说道:“而且旁人不知道,但老夫是知晓的,这些鬼背螣虫其实并不只有潜伏监视这一项本事,还有一个便是暗杀!

它们体内藏有毒腺。

毒性极为剧烈,据说是四流以下,只要被刺中了,就难逃一死!

北都附近这些年,有多起中毒而死的案子,据说可能都是这兄弟俩受了宋韦明的命令做的,只是大家抓不到他们的证据罢了。”

他又提醒许源:“大福吃个一两只,可能问题不大,毕竟大福也是天生异种。

可若是吃多了,怕是也要毒发身亡啊。”

……

营地外,那小土坡后面,宋韦明等人远远看到了营门前的骚动。

睿成公主带人出来的时候,其余人都很紧张:“大人……”

“慌什么!”宋韦明冷冷低喝,众人便不敢再多言。

宋韦明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,已经是彻底得罪了睿成公主。

但他还真就和睿成公主推断的一样,准备把罗锅兄弟推出去顶罪。

这兄弟俩一出生就是罗锅。

在襁褓中就被家人遗弃。

是宋韦明收养了他们,将他们养大成人,教他们修炼,给他们各种修炼资源。

兄弟俩对他忠心耿耿,便是让他们替死,兄弟俩也不会皱一下眉头。

宋韦明虽然也是出身大姓,但他们这个宋家,只能算皇明三流。

他虽然在修炼上颇有天赋,但是他不会办案。

之前独立负责的几个案子,都弄得一塌糊涂,最后山河司重新派了人去收拾烂摊子。

若他是一流的家世,这当然不算什么问题。

但搞砸了几个案子之后,他在山河司中,便没有了外放、独掌一方的机会了。

皇明惯例:阁臣必起于州郡。

这个惯例也沿用到了各个衙门中。

诡事三衙也是一样,想要登上那最高的位置,就必须要有在地方上坐镇的经历。

否则你根本没有资格。

宋韦明也的确强悍,办案不行、修炼上弥补。

他晋升三流之后,便又出现了这么一丝的机会。

而这一丝机会,也随着许源当众羞辱了李谋中,让山河司在交趾颜面扫地,而转变成了真实。

宋韦明曾经压制麻天寿,他便被任命为山河司交趾指挥。

但他屁股下面的这个位置并不稳固,上任之前,上官明确告诉他:能不能收拾许源,便是他的上任考核。

办妥了,山河司上下面上有光,你这个指挥就安安稳稳的做下去。

办不成,最多半年你就自己乖乖回来吧。

宋韦明心里已经决定牺牲罗锅兄弟俩了,可殿下一行人,只是看了一会儿,就又回去了!

宋韦明和身边人一起松了口气。

但宋韦明身边那个年轻人,遥遥一望,脸色一变道:“大人,已经有六只虫子被刨出来吃掉了!”

宋韦明看向罗锅兄弟。

兄弟俩被宋韦明养大,跟着宋韦明姓。老大就叫“宋大”,老二叫“宋小”。

宋大不紧不慢的开口道:“义父不必担心。孩儿们的虫子您是知道的,那只鹅现在吃得欢,最多半个时辰,便叫它七窍流血中毒而死!”

宋韦明点点头,笑道:“好,叫它吃,吃个饱!”

营地前,就好像一个大工地。

殿下的这些獒犬也都是异种,力量十足,不多久就能将地上刨出来一个五尺深坑。

那些鬼背螣虫没有接到新的命令,就稳稳地在底下藏着。

营门前,四名甲士本来无聊,正在数着玩。

曹先生和许源到了的时候,甲士们已经数到了“二十七”。

曹先生问道:“你们在数大福吃了多少只鬼背螣虫?”

“正是。”

曹先生惊讶,按照他的估计,大福吃个十来只,就要撑不住了。

可是现在看看,大福仍旧神气活现,指挥着那些獒犬,在挖掘中彼此配合,甚至不用直接从地面上挖,而是开始在地面下横着掘进,速度快了很多。

曹先生疑惑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,转头去问许源:“大福真的可以?”

许源傲然道:“我刚才就说了啊,是您老不信。”

麻天寿也跟着一起来了。

他是见识过大福的神异的,建议道:“不如让甲士们,还有我们祛秽司的校尉一起帮忙,尽快把这些虫子都挖出来,也是给北都除了一害!”

麻天寿诋毁竞争对手,那也是不遗余力的。

罗锅兄弟在山河司乃是“干吏”,到了他口中就成了“北都一害”。

曹先生用眼神询问许源,许源很肯定的点头。

“好。”曹先生下定了决心,虽然对大福还不是那么有信心,但他现在对许源信任十足。

曹先生喊来了石把总,命他调来一百甲士。

许源也让郎小八、纪霜秋把祛秽的校尉们都喊来。

跟大家交代清楚:“这些鬼背螣虫十分凶残,而且身怀剧毒,挖掘的时候,一定要小心,尤其是快挖到的时候,那虫子随时可能爆冲,要注意立刻闪避!”

“尊令!”

有了这一百多修炼者加入,挖掘进度可比那些獒犬快多了。

大福本来就有些不耐烦了。

这些獒犬虽然听话,但还是慢了。

这些人中,郎小八当然是最卖力、效率也是最高的。

郎小八专门挑选了一柄三尖两刃刀。

跟个长柄铲子一样。

他又是一身蛮力。一下戳进去,再用力往下一压,就到了五尺深的地下,往上一翻就把一只虫子掘了出来。

大福便化身为一道白影冲过去就给吃了。

其他人也学样,大福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,在众人之间反复折射。

有好几次,甲士们因为准备不足,险些就被鬼背螣虫跳出来咬中了——大福却总能提前一步,将那虫子吃了。

许源也是盯了一会儿,就放下心来。

有大福照应着,比自己盯着还稳妥。

我大福对待食物向来秉持着严肃认真的态度。

绝不浪费一口。

那土坡后面,宋韦明一群人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
形势急转直下!

罗锅兄弟俩脸色惨变。

就刚才这一会儿,他们的鬼背螣虫,已经被大福吃掉了两百多只!

而那鹅竟然没有一点中毒的迹象。

并且更加的活蹦乱跳了。

它不断指点着甲士和校尉们,鬼背螣虫在地下藏匿的位置。

一挖一个准。

所有人都看出来,大福是彻底克制这些鬼背螣虫!

虫子们毒不死大福。

有人建议道:“将鬼背螣虫撤回来吧。这么下去,就要全被那鹅吃了。”

罗锅兄弟看向义父,宋韦明问道:“能撤回来吗?”

营门正面这些是撤不回来了,但别处的还有机会。

这些鬼背螣虫可以潜藏在地下,但是不能在地下穿行。

想要离开就得先从地下爬出来……

以那只大白鹅的速度,只要出来,怕不是就要被它一口气全吃了。

他们这一千两百只鬼背螣虫,有六百只布置在营门正面。

另外三个方向上,各分了两百只。

也就是说,便是全都顺利的收回来,也损失了整整一半!

宋韦明暗自叹了口气,计划又失败了。

这个许源还真是难对付!

也难怪李谋中被他羞辱,偌大的山河司交趾署拿他没办法,需要总署从北都把自己派过来。

“撤回来吧。”宋韦明无奈。

然后他又安慰兄弟俩:“以后再想办法,给你们补足这一千二之数。”

兄弟俩这鬼背螣虫还是很好用的,损失六百只,兄弟俩脸色发白,宋韦明也有些肉痛。

“是,多谢义父。”

两人便立刻催动了虫儿们快快回来!

营地另外三个方向上,鬼背螣虫立刻蠕动,从地面下钻了出来。

……

大福立刻闻到味儿了,气愤的嘎嘎大叫!

你们怎么能跑呢?

你们就不能乖乖在地下等着,我把你们挖出来吃掉?

许源看大福急了,就知道事情有变。

“怎么了?”他问大福。

“嘎嘎嘎,嘎……”

大福叫的急切,只有许源能明白大福的意思,也是神色一变。

“嘎嘎!”大福催促着,饭辙子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啊。

许源:“别吵,再想了……”

说着,许源忽然眼睛一亮:“有了!”

许源找到了曹先生和麻天寿,三人窃窃私语一番。

而后便暂时按兵不动。

大福仍旧是不停地在奔走,啄吃着挖出来的那些虫子。

罗锅兄弟以为计划顺利,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其余的鬼背螣虫,绕开了营地正面的一大片区域,从两侧绕了个圈子,向着土丘后方汇聚。

许源一直开着“望命”,时不时的看一眼。

虫子们速度很慢。

毕竟不敢飞起来。

一飞起来就等于暴露在了大福眼中。

只在地上爬行,便是诡虫也快不到哪儿去。

大福专心致志的,将营地正面的六百只吃了个精光——这个时候,另外那些螣虫,才刚刚走到了一半。

甲士们和祛秽司校尉收兵回营。

许源也拽着大福回去了。

营门前,又只剩下了四个甲士……以及满地大坑。

许源藏在营门后,看着那些鬼背螣虫的“命”,在旷野上分成了左右两批,就要在土丘后方汇聚到一起的时候,大喝了一声:“出动!”

他一手拎着大福的脖子,飞快的穿过营门冲了出去。

后面,则是跟着曹先生和麻天寿。

出了营门之后,许源就把大福往空中一扔。

大福展开双翅用力挥舞。

凌空滑翔直奔土丘而去,速度比肩大雁们。

和水鸟姐姐们还有着不小的差距。

许源脚踩火轮儿,紧随其后。

麻天寿和曹先生则要慢上一些。

宋韦明等人藏在土丘后,眼看着虫群已经开始汇聚,罗锅兄弟俩,跪在了地上裂开后背,准备接收自己的虫儿回家——

大福凌空而来,一头扎向了那些虫子!

土丘后的众人错愕。

宋韦明身边的年轻人满面狰狞:“欺人太甚!”

他张口吐出来一枚怪异的眼珠,啪一声拍进了自己的额头。

这眼珠中,便蔓延出了上百道的血丝,和额头上的血肉融合在一起。

便好似这眼珠乃是他自己生长出来的。

但更像是……这眼珠生出了他的整个人!

年轻人身上的阴气阵阵向外扩散,整个人变得邪异无比。

其余人纷纷避让开一些。

年轻人身上的那种阴冷,让他们这些修炼者也感觉有些不适应。

“待我去诛杀了这畜牲!”他嘶吼一声,口中牙齿已经变得锋利,甚至割裂了自己的双唇!

“住手!”宋韦明大喝一声,一把拉住他。

但是年轻人被那眼珠影响,已经变得狠毒残暴,一把掀开了宋韦明,怒道:“为何拦我!”

宋韦明不想自己竟然按不住这厮!也是暗道一声:这匠物果然狂暴!

但他知道使用这匠物需要付出的代价,因此没有半点据为己有的想法。

他从衣袖中,取出一只“豆荚”。

打开来,那豆荚里,一共有四个位置。

其中一个空的——原本就是属于这眼珠——另外还有三个位置上,分别是一根蜷缩起来的手指,一团毛发,和一颗牙齿。

他打开豆荚,对准了那颗眼珠。

一股不可抗拒的吸摄之力,将眼珠硬生生的从年轻人的额头上拔了下来!

“啊——”年轻人惨叫不止。

眼珠脱离的时候,那上百道血丝,牵扯到了他额头上的血肉!

就像是硬生生的将他的头皮撕扯下来一层!

年轻人痛苦不堪的倒地,眼珠被夺,整个人虚弱不堪。

“带上他,我们快走!”宋韦明冷冷下令。

他甚至没有跟年轻人解释理由,就毫不客气的利用豆荚,夺走了他的眼珠,让他吃足了苦头。

这是对年轻人胆敢冒犯自己的惩罚!

手下们不敢怠慢,立刻抬起了年轻人,跟着宋韦明飞快离开。

罗锅兄弟眼睁睁看着大福冲下来,落进了鬼背螣虫群里大吃特吃,心疼的直流泪,却也只能跟着义父走了。

宋韦明看到许源带着曹先生,就明白许源的用意了。

我让我家大福当着你们的面,吃你们的虫子,你们却不敢阻拦!

你宋韦明若是出面,那便坐实了指使手下、监视殿下行营的罪名!

你不出面,只靠罗锅兄弟,可拦不住我跟大福!

这也是一个阳谋。

宋韦明看破了这一点,当即决定断尾求生,舍弃了全部的鬼背螣虫,连罗锅兄弟也一起带走了。

只要他们兄弟俩还活着,就还有机会重新豢养出一群鬼背螣虫。

但这一千两百只……乃是他们花费了无数的资源和心血养出来的。

这其中的过程,对于罗锅兄弟来说无比痛苦。

重头开始的话,还能不能养到这个水准,他们都没什么把握。

宋韦明恨得咬牙切齿。

跟许源之间,原本是公事,现在已经变成私人恩怨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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